第三十届中国新闻奖自荐(他荐)新闻作品《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

王碧琳 王碧琳 国内 佛莲新闻网 2020年06月29日 18:17:48 102

第三十届中国新闻奖自荐(他荐)新闻作品《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迁》公示

第三十届中国新闻奖自荐(他荐)新闻作品《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迁》公示

从“户户包田”到“持股分红”

——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迁(一)

  本报记者朱代军李榕本报通讯员张大伟

  编者按 从1986年10月1日开始,平原农民杨春岭至今已写了114本日记。从上学到种田,从打工到创业,日记见证了一位普通农民30多年的生活经历,也从侧面反映了中国广大农村发生的巨变。本报从今天起推出系列报道,敬请关注。

  在杨春岭的养鸡棚旁边,有一所狭窄的小房子,这里就是他的会客室和书房。自从养鸡创业以来,杨春岭有一半日记是在这里写的。

  杨春岭今年47岁,是平原县王凤楼镇水务村的一位普通农民。从1986年10月1日开始,33年来,他已经写了114本日记。从上学到种田,从打工到创业,他以平民的视角,记录着家长里短,更见证着改革开放40多年来中国农村的变迁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1999年4月17日,花5800块钱买了一辆拖拉机,很幸福”

  在杨春岭的记忆中,改革开放之前,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。

  1978年,安徽凤阳县小岗村的一纸“大包干”契约,拉开了我国农村改革的序幕,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潮涌中国农村。1979年11月,平原县推广包产到户。1982年春,水务村第一生产队按人均分田,杨春岭一家6口人分到了10亩责任田。

  有地了,然而一到农忙时节,人手不足又成了杨春岭一家人的困扰。说起种田的辛苦,杨春岭很是感慨:“一家老小天没亮就扛着锄头奔向田间,马拉车、人拉犁,在地里一忙就是一整天,又热又累。”

  1996年,中央开始对农民购买农机进行经济扶持。从此,农机大量进入农民家庭。改革的春风吹到水务村。1999年,杨春岭用打工挣来的钱买了一辆拖拉机。从他的日记中,当时激动的心情可见一斑:“1999年4月17日,一大早我和爸爸坐车到禹城农机大世界,花了5800块钱买了一台18马力大轮‘新湖’牌拖拉机。11点回到家,邻居都投来羡慕的目光。我当时心里也是挺幸福的,杨墨(杨春岭的儿子)更是乐得不得了,上去不肯下来。”

  在杨春岭的日记中,记录了多处对农机化带来方便的夸赞。2006年6月10日,他在日记里这样写道:“今天歇大班,一天我都在家,下午便把麦子收了,用杨延路(村民)的联合收割机收的,拉了4趟麦粒子。去年每亩小麦产量900斤,今年产量会更高。”

  随着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,农业生产方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尤其是中央出台的一系列农机购置补贴政策,让越来越多像杨春岭这样的农民从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繁重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,延续了2000多年的农业税废止了”

  “2000年6月17日,今天给了公粮通知单,我的单子614.4斤,爸爸那边775.6斤,准备明天交上。听说截止到明天交够公粮每人奖励5元,另外每斤奖励2分钱。”

  这是杨春岭日记中对于交公粮的一段记录。杨春岭说,那时辛苦一整年,碰到收成不好的年份,交公粮都难。一提起交公粮,大家都觉得像挖了心头肉一样。

  种地免赋是全国农民的千年梦想。农民负担问题的突出,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。

  2005年12月29日,中央宣布取消农业税,结束了延续2600多年农民缴纳“皇粮国税”的历史,每年为农民减轻负担1300多亿元。

  这种喜悦深切地体现在了杨春岭的日记中:“2006年1月1日,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,延续了2000多年的农业税废止了。在农民的思想意识中,种地纳粮是天经地义的事,可是近年来国家对咱农民格外照顾,就连农业税都不交了,大家的高兴劲儿就甭提了。”“可别小看这免除农业税,对咱们老百姓可是雪中送炭。”杨春岭说,免除农业税后,村民的收入是看得见地往上涨。

  农业税的取消,开启了我国农村综合改革的新阶段。中央连年以“三农”为主题发布一号文件,一系列惠农政策陆续出台,给农民带来“真金白银”的实惠。

  2018年4月16日,杨春岭禁不住在日记中感叹道:“小麦补贴的钱又下来了,每亩125元,我的4亩地整500元。以前日子再紧也要准备钱交提留,现在不但不交钱还领钱,甭提多高兴了。”

  日记原文:

  “鼓励农民加入合作社,农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”

  2014年起,中央推进承包地“三权分置”改革、推进土地流转、引导鼓励农民建立专业合作社,一大批懂农业、爱农村的新型经营主体进入农业。

  2017年,平原抢抓全国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、全省农村宅基地“三权分置”改革等试点机遇,推进农村党支部领办创办土地股份合作社。杨春岭在日记中写道:“2017年10月25日,村支书在广播上宣传鼓励农民加入股份合作社,我们王凤楼镇部分村的村民都加入了合作社,比如沙河社区的杨庄村。农民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。”

  距离杨春岭家20公里远的前曹镇郑庄村,在平原县率先试点村党支部领办创办土地股份合作社。当年全村125户中的115户加入了合作社,入股土地达1014亩,村民人均年分红1380元,实现了从村民“户户包田有地”到“人人持股分红”的转变。

  杨春岭说,农民赶上了新时代,从人人分地到人人分红,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。

从外出打工到返乡创业

——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迁(二)

  本报记者朱代军李榕本报通讯员张大伟

  从1992年背起行囊外出打工,到2007年毅然回乡养鸡创业,平原农民杨春岭的日记真切记录了这一历程,也见证了这一时期中国农村的发展和农民思想观念的转变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如果干到元旦,壮工能挣3000元。在老家2000元就够结婚的了”

  时间回到1986年,那一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规定:允许农民自理口粮进城务工经商。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,东部沿海城市出现大量劳动力缺口,很多农民选择了进城打工。

  打工潮也影响到杨春岭所在的小村庄。“当时村里的男青壮年很多出去打工了,近的去了建筑队、砖瓦厂,远的到了城市的模具厂、电子厂、服装厂等。”杨春岭回忆道。

  1992年6月,20岁的杨春岭也离开家乡,开始了打工生涯。15年里,杨春岭先后到过天津、沈阳、东营,干过建筑、编过车筐、当过造纸厂工人。

  吃大锅饭、住简易房,打工的日子并不轻松。1992年6月5日,杨春岭在日记中写道:“昨夜起了大风,我4点多便起床了,太冷了。”

  让杨春岭欣慰的是,打工的报酬是令村里人羡慕的。1995年3月17日,他在日记中这样记录道:“今天挖土槽、清土槽,听说如果干到元旦,壮工能挣3000元。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,我和春元(杨春岭弟弟)可以剩5000元。在老家2000元就够结婚的了。”

  日记原文:

  “这个月歇了一天班,能挣4700多元,截至目前,7个月总共挣了3万多,真不少”

  时间的车轮来到21世纪。这一时期,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逐步建立,综合国力日益增强,人民生活水平大大提高。而农民工工资也在一路攀升。

  从上世纪90年代初的每月八九十元,到2008年外出务工人员普遍月工资在千元以上,杨春岭的日记中,清晰地记录了多个阶段的工资变化——“1993年1月13日,今天算了一下去年的工资。7月约98元、8月约96元、9月约92元、10月约87元、11月约53元、12月约136元。”“2000年2月27日,中午统计这几年的工资情况:1997年全年收入5734.9元、1998年收入5736.1元、1999年收入超了6000元,一年比一年多。”“2007年9月30日,这个月歇了一天班,能挣4700多元,截至目前,7个月总共挣了3万多,真不少!”

  这一时期,打工成为杨春岭收入的主要来源,生活水平也有了大幅改善。即使现在想起来,他还是禁不住感叹道:“家里的很多家具都是这个时候添加的,工资一年上一个台阶,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

  日记原文:

  “这批鸡纯利润是74000元,截至目前,今年我养的几批鸡共挣了20万元,今年的收入是结婚20多年来最高的”

  夫妻常年分居、老人孩子需要照顾,尽管在外打工的收入并不低,但是杨春岭却不时萌生出回家工作的想法。

  其实,回家就业创业,也有现实的客观背景。中央把统筹城乡发展作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根本要求。在地方,支持农民工返乡就业创业的举措频频出台。经济社会的发展,也为农民工返乡提供了更多的就业岗位。而在自身方面,通过进城打工,农民工也开阔了视野、掌握了技术,返乡后,他们很容易成为带动当地经济发展的主力军。

  下定了决心,2007年11月,杨春岭回到了家乡。经过多方考察,他选择了养鸡创业。“一方面能照顾家里,另一方面在家乡工作更体面了。”杨春岭说。一组数据也印证了他的说法,2008年,平原县的一组官方数据显示,当地外出务工人员从省外回流近8万人。

  身份的变化、收入的增长带来的喜悦真实地体现在杨春岭的日记中:“2019年10月29日,这批鸡装了两车,过磅显示14000多斤,纯利润是74000元。截至目前,今年我养的几批鸡共挣了20万元,年前还能养两批鸡,还能挣几万元,老婆在造纸厂上班挣几万元,今年的收入是结婚20多年来最高的。这20多年来,从最初一年剩几百元到剩几千元,到后来的几万元,再到今年能剩十几万元,日子一天天好起来。”

  从离乡到返乡,从打工到创业,越来越多像杨春岭一样的返乡农民工把握住时代机遇,奋斗在家乡这片希望的田野上。

从辛劳奔波到幸福宜居

——德州农民114本日记见证中国农村变迁(三)

  本报记者李榕 刘臻 本报通讯员张大伟

  翻看杨春岭的日记可以发现,大部分内容还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。正是在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中,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农民追求幸福生活的样本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咱农村孩子也能进县城就读,早早地接受城市环境的熏陶。学校环境好,老师教得好,现在的孩子真是享福”

  杨春岭的初中是在离家大约七八公里的原尹屯中学就读的。虽然以现在的视角来看,这个距离并不算远。但是,在那个交通条件落后的年代,住校才是他最好的选择。“一周只能回家两次,每次返校都要带够3天的干粮。”杨春岭说。杨春岭的日记中,多次记录了带干粮上学的情形。“1987年1月7日,同学说有人给你送干粮来了,我心想,是谁呢?一看,哦,是爸爸。爸爸给我送来了馒头和咸菜。”不过,每到夏天,干粮没有吃完就发霉了。即使这样,杨春岭也要让老师帮着蒸一蒸再吃掉。

  借着国家大力推进九年义务教育的东风,2005年,平原启动了初中进城工程,把初中教育全部集中到县城。2007年8月,这一工程全面完成。孩子们再也不会遭受杨春岭当年吃过的苦了。

  2008年10月10日,杨春岭在日记中生动地记下了这样的一幕:“今天,外甥从县城外国语学校回家,讲起学校的新鲜事眉飞色舞。想想自己那个时候读初中,都是自己带干粮,交通条件又差,赶上阴天下雨根本回不了家。现在好了,县里实施初中进城工程,咱农村的孩子都能进县城就读,早早地接受城市环境的熏陶,学校环境好,老师教得好,现在的孩子真是享福。”

  2017年,德州所有县市区均通过全国义务教育发展基本均衡县评估认定。抚今追昔,杨春岭感慨万千:现在的孩子们真是生活在蜜罐里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新农合一共报了3000元。爸爸住院才花了不到5000元”

  看病难、看病贵一直是困扰着农民的问题。因病致贫、因病返贫成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征途中的一只“拦路虎”。

  事实上,巨额的医药费也曾经给杨春岭一家带来沉重的负担。他记下了父亲住院时的这样一个场景:“1997年5月20日,到德州医院,爸爸正输水。原来真的叫交1000元押金,母亲交了500元。”而在当时,他一年到头的打工收入也仅能剩下5000多元钱。

  国家的好政策让杨春岭不再不安。2003年,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开始在全国试点。到2007年,德州全面铺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,广大参合农民享受到越来越多的实惠,看病难看病贵的境况得到了有效缓解。

  杨春岭把这种喜悦写在了2008年2月29日的日记中:“爸爸在德州人民医院的住院结单送到王凤楼农合办已经一段时间了,今天叫艳芹(杨春岭妻子)上班带了农合的本。我以为最多也就报1500元。艳芹回来说,报了2300元。加上在县里报的,一共报销3000元。爸爸住院才花了不到5000元,比我想象的少得多。”“2005年,村里号召每人一年交10块钱参加新农合。那时候大家心里还犯嘀咕,生病了真能报销?没想到,还真能报。”说到这些,杨春岭变得异常兴奋起来。

  日记原文:

  “谈到延伟买楼,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,自己觉得好就可以了”

  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的利好,不仅体现在收入的增长上,而且渗透到衣食住行、文化生活等各个方面。

  杨春岭的日记中,有一段关于看电影的记录:“1986年10月3日,今天来电影了,电影场地里人山人海。今晚放映的是《卷席筒》。”

  “那个时候,一个月能看上一场电影就不错了。今天在村里看完一场,明天聚集一些小伙伴,再到别的村里看,十几里地也不嫌远,一部影片看了很多遍都看不够。”说起过去看电影的情形,杨春岭变得眉飞色舞。

  杨春岭想不到,原来是追着放映队跑,多年后却变成在家想看啥就能点播啥。2010年10月1日,杨春岭家用上了电脑。那股新鲜劲他至今都记得。“杨墨(杨春岭的儿子)玩个不停,主要玩游戏,找QQ网页。我叫他找出83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,有时间可以慢慢欣赏。”他在日记中写道。

  精神生活富足了,住房条件也越来越好了。杨春岭说,他从小住在土坯房里,直到1995年结婚的时候,才第一次住上砖瓦房。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,十几年后,农民买楼就提上了日程。

  “2009年10月1日,谈到延伟(陈延伟,杨春岭的妻弟)买楼,个人有个人的想法,谁对谁错也不用争论,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,自己觉得好就可以了。”杨春岭在日记中写道。陈延伟一直在平原县造纸厂打工,为了方便照顾在县城上学的孩子,便萌生了买套楼房的想法。这一年,他依靠贷款,终于在县城安了家。如今,踏实肯干的陈延伟已经成为造纸厂的生产经理。

  “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,我的日记内容也越来越丰富了。”杨春岭说,他会继续坚持记录下去,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。

[ 责编:李伯玺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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